美國財政部宣布擴大10至30年期公債回購規模至40億美元,但市場反應短暫,30年期美債殖利率幾乎回吐政策公布後的跌幅,重回5.24%左右,美元指數也同步承壓。這反映市場真正擔憂的是美國財政結構,而非短期流動性。
數十億美元的回購規模與過去數兆美元的量化寬鬆相比,顯得杯水車薪。目前美國國債已突破40兆美元,聯邦財政赤字長期維持在GDP的6%,遠高於經濟成長率。
債務利息支出已成為美國預算第三大項,超過醫療與國防開支,形成「債務越高,投資人要求更高殖利率,政府利息負擔越重」的惡性循環。市場正對聯準會施壓,期待更寬鬆的購債政策,以獲得更多風險補償。
若美國財政部透過干預手段壓低長天期公債殖利率,債市的壓力並不會憑空消失,而可能轉嫁至匯市。對於海外投資人而言,若美債價格未能充分下跌、殖利率無法自由上升,他們會要求更高的風險溢價。
這種風險補償可能透過美元貶值來實現,德意志銀行稱之為「軟性金融壓制」。當美元資產的利差吸引力因政策壓制而下滑,資金便可能轉向黃金、瑞郎、歐元、日圓或其他亞洲貨幣。
市場正對美國政府大喊,要求更多風險補償,因其30年期公債5%的殖利率,相較於科技巨頭Meta或Google提供的7%至8%報酬,顯得吸引力不足。這種安全網的最大副作用是,讓部分投資人更敢於承擔風險,將其視為「彈簧床」。
美國中期選舉揭示AI巨頭對政治的影響力大增,透過大量政治獻金,不論選舉結果如何,巨頭們對白宮及參眾兩院的政策影響力日益擴大。然而,民意調查顯示,美國民眾對於AI的擔憂程度遠超樂觀情緒。
例如,45%的民眾反對新建資料中心,在住家16公里內的反對比例更高達59%,支持者僅剩10%。這種廣泛的民意反對形成跨黨派的政治壓力,已至少有15個州提出限制或禁止資料中心建設的計畫。
政治人物陷入兩難:一方面接受AI巨頭的資金援助,另一方面又需回應選民對隱私、工作衝擊及政府監控擴張的疑慮。這場辯論的焦點從「AI好不好」轉變為「願意犧牲多少隱私來換取安全與國力」。
AI技術雖能顯著提升工作效率,例如平均處理時間縮短16.7%,但研究顯示,使用AI工作者的平均工時反而超過未使用者。這現象反映了人們在使用AI後,傾向於產出更多,無形中拉長工作時間。
此外,AI資料中心面臨嚴峻挑戰。首先是民眾反對興建的政治壓力。其次是能源供應問題,因AI運算需求龐大,導致資料中心對電力、水資源消耗劇增。加州已要求營收逾10億美元的公司揭露碳排放與環境成本。
為緩解能源壓力,技術創新如更高效率的GPU顯得至關重要。正如過去「馬糞危機」並非透過排便更少的馬解決,而是汽車的出現,未來的電力短缺也可能藉由技術革新,提升AI運算效率來化解。
相較於美國民眾對AI的高度疑慮,中國民眾對AI產品與服務的接受度高達84%,遠超其他國家。中國AI模型在寫程式、推理、金融等領域的能力正急速逼近美國高階模型。
憑藉低價策略,中國AI模型使用量在六月首次超越美國,七月市場佔有率已達60%,甚至有美國企業選擇部署本地伺服器的中國模型。中國的發展模式非從零到一的原創,而是採取「跟隨、複製,再以成本和規模超越」的策略。
他們讓美國承擔創新探索的試錯成本,再集中資源快速追趕,將成本壓到最低,成功將市場從「1做到100,價格從100做到10」。這種後發優勢雖能快速佔領市場,但長期而言,當雙方技術趨於平行時,中國將面臨缺乏自主創新方向的挑戰。
圍棋世界冠軍李世乭在其著作《AI時代的人生勝負手》中,深刻反思當AI超越人類在直覺、創意與判斷領域時,人類的意義何在。他指出,AI能提供更優異的答案,人類的價值在於提出「更好的問題」。
如同相機普及並未終結繪畫,反而促使其從複製世界轉向重新理解與表達世界,AI也正帶來類似的轉變。AI雖能取代寫作、繪畫、程式設計甚至部分投資判斷,但人類仍擁有不可外包的能力,例如愛、信仰、承擔選擇的勇氣,以及將有限人生投入何處的決斷。
人類做事的價值,並非僅追求最終最優解,更在於過程中如何理解自我、建立連結並承擔選擇。AI時代最稀缺的不再是快速找到答案的能力,而是創造答案的能力與對世界的好奇心。